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4-07-13 11:48:10
◼熊兴保
同学一场,是情谊,也是缘分。李琼是我高中与大学的同班同学。
我们是 1981 年秋天 同时从安乡三中 考 入 常德师专中文系 的。 安乡县 在常德地区属于人口小县,考入中文系的就 李琼、李秀成、龙益得、刘美岚和我 共5个人,大县都是10多个,甚至有20多个的 。虽然都是乡里伢子妹子进城,但各自的气质形象大相径庭。刘美岚同学秀气温婉,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梳着一对又黑又长的大辫子,是班上乃至学校很多男生心仪的女神。李琼同学玉树临风,才气逼人,见人总是一副笑脸。他的笑容里总蕴含着些许不经意的戏谑,给人感觉是痞帅痞帅的模样。李秀成、龙益得和我无论个与头气质还是学习成绩,都是属于“隐忍不发”的,几乎是寂寂无闻 的存在模式。仿佛是我在努力看世界,而世界却总是完美地忽略了我。
一转眼,我们大学毕业40年了。工作在 常德市 区 的几位老同学激情燃烧,牵头 组织 大家搞毕业四十周年聚会,而且确定的目标是一个也不能少。通过一段时间的 紧张联络,人都找到了,唯有李琼 毫无 音讯。筹备组秘书长廖世忠给我下达指令,一定要把李琼找到。
廖世忠 同学 交办我寻找李琼,是因为老乡找老乡胜算更大一点 。 其实,找到李琼也是我一直耿耿于心的自我诉求。 我们高中一个班读书,感情基础在,到常德 师专读书的时候,我们关系就 变得 非常要好 了。 周末时候常常结伴去 外校看望高中同学,结伴去 逛街,在街边吃小吃。因为我和他家住得比较近,都在安乡北部, 放了寒假暑假, 他常到我家里来玩。 十里八乡难得考取一个大学生,还有大学同学来家里玩,平素非常节俭的父母亲会在镇上砍一块肉,在家里杀只鸡,以农村最高礼仪款待。吃完饭,我和李琼 各自骑个自行车,手不扶车,在砂石公路上 并排着一路 狂奔,稍不留神, 两车相碰, 一起摔 倒 在公路上,俩人都疼得哀嚎不已。
大学 毕业后,我 被分配 到安乡三中任教,李琼因为文章写得好被分到安乡县委宣传部 工作。 我们 见面不多, 常常是鸿雁传书,探讨人生 ,展望未来 。大抵是毕业4年之后吧,国家出台规定,师范类毕业生 必须 归入教师队伍,李琼就迫不得已离开了这个本可以大展宏图的光辉舞台。离开县委宣传部,李琼来到安乡三中做了一段时间代课老师 ,教历史课 。我们住一个宿舍,铺挨着铺。晚上,我们除了谈人生, 谈 未来,就聊学校里年轻女老师哪个漂亮之类的趣闻轶事。
一个学期的代课结束之后,李琼就离开了安乡三中,离开了体制内 。市场经济大潮奔涌,他便毅然下海, 开启了闯荡人生的征程。我也 考 到湖南教育学院脱产进修了,我们就再也没有 了 联系。那个时候只有单位上有个程控电话,除了写信就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再来, 当时 大家 都 年轻,都在为生计与前程奔忙。忙完一天之后 会 躺在床上遐思冥想 ,同学情谊,仅仅是那 飘过天空的几缕云彩。
手机出来了,没有找到李琼。微博出来了,没有找到李琼。微信出来了,没有找到李琼。抖音、快手 众多短视频平台 出来了, 依旧 是没有找到李琼。随着年纪增长,同学情谊在个人情绪世界里渐次增加了权重。微信朋友圈的横空出世,天南地北的老同学们慢慢圈了起来,团了起来。有些从来没有联系的老同学又在线上碰面了,互加微信,回忆峥嵘岁月,谈笑风生。但是李琼一直没有音讯,没有入圈入群 。
接到廖世忠同学指令,我也加快了寻找李琼的脚步。湖南广电有个 老 同事是李琼一个村的,都是先后考出来的大学生,通过他 四处打探 没有找到。我又找到他们同村的一个人,是我们同一届 常德 师专历史 系 毕业的,30多年前 支边 去了新疆若羌县工作。 有天晚上都转钟了,电话铃突然响起,让睡得迷迷糊糊的我一阵惊悚,一看是新疆打来的电话。 这个新疆同学 才刚刚吃过晚饭,他告诉我,他 的老兄跑到李琼 老 家找到了 李琼的 父母 ,记性不好的 老父亲 在一个发黄的小本本上找到了李琼的 手机号 。 我如获至宝, 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清晨, 我就迫不及待满怀欣喜地呼叫李琼 , 电话呼叫转移 ,没人接听。我估摸他 老父亲提供的号码应该不会错,于是我就发信息,信息不回。 打了多次,电话总是呼叫转移, 信息天天发,天天不见 回复 。端午节的时候,我再试图 给他 发一次祝福的信息,依旧是 泥牛入海 。
聚会的时间迫近, 廖世忠隔三岔五问我找到李琼没有,我只能非常懊恼地回复他, 人还是没有找到 。 但 也 总算找 到 了 一 个 联系方式 , 勉强 给廖世忠秘书长交差了。全班健在的 83 位同学手机号码整整齐齐一溜排 列 下来,一个也不少,也算是筹备组给全班同学交上了一份难得的答卷。看着马上就要到 6 月 30日 ,同学们约定的聚会日期,对于找到李琼我也就心灰意冷 了, 不 再 作 任何 指望。
6 月 25 日上午11点 , “ 咚 ” 的一声,有人加我微信,网名叫 “ 江南听雨(李) ” 。陌生人微信我一般不加,怕是卖酒搞推销的,或者是缅北搞电信诈骗的。但我回 过 头又看了一下,地址是湖南怀化,早就听同学们说李琼是去怀化发展 了 ,看到昵称后有个 “ 李 ” 字,然后一看头像,仿佛有 些 李琼往昔帅气 神韵 。稍一犹豫,我还是通过了。通过之后,李琼马上发来一条信息: “ 一直想联系你,苦于无门,今已遂愿! ” 寻寻觅觅,踏破铁鞋,终于找到了30多年不通音讯的老同学。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霎时间, 我不禁感慨万千,眼眶都湿润了。
原来,李琼在安乡打拼一段就去了怀化洪江古城。到了洪江也是历经风雨,先在商海摸爬滚打,几经沉浮,后来还是回归到了教师队伍 。 进了编制, 结婚生子, 一直任他热爱的历史科 目 老师。洪江悠悠,古城崔巍。 看惯了云卷云舒,花开花谢, 李琼 是这样 描绘他的生活 的: “ 鲸波万里,一苇可航,山水林田置吾傍。一杯在手,看流光逝水,岁月高壮。 ” 大学毕业四十年, 追梦四十年, 打拼四十年,沧海桑田,忧乐自知。 他去年办了退休,又被学校返聘。今年送完高三毕业班,回到安乡老家看望父母。
年迈 老父亲提供的是原来一个老号码, 李琼 早就没使用了。机缘巧合, 回到老家的 李琼从我同村一个老乡手里找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就试图加了我微信。30 多年的阻隔瞬间被打通, 李琼这一匹“野马”,终于 重返 沅水之滨的白马湖畔这片肥沃牧场,与阔别40年的老同学重逢相聚。 沧桑镌刻在脸上,情谊与泪水涌动在心间。
同学情谊,是永远定格在青春岁月里 的 绚丽 云彩 ,也是前世修来 弥足珍贵的 缘分。虽然久久不曾谋面 , 但始终惺惺相惜 。 你在找他,他也正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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