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教新报 2024-07-23 09:21:09
吉首大学师范学院 黄梦洁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蜷缩在无边的黑暗里,久久未眠。闭上眼,发着呆,慢慢地,我好像轻轻走进了我的梦中。
临古塔,枕雪峰,傍资水。梦归处是一所学堂,琅琅书声夹带着幽幽清香而来——不,那是一位官员的府邸,青石板斑驳雨声混着声声叹息而来。意识混沌,梦境中竟生出似曾相识之感,妙不可言。
尚未辨清落脚之地,便瞧见那满树绚烂。明朝《群芳谱》有载:“花开九瓣,色白微碧,香味似兰,故名。”我猜想那定是玉兰了,心生爱意走近。玉兰树很高,我抬头望去,入目是湛蓝的天空、浮山的云,流动变幻。玉兰的万千花蕾就在这美如画的蓝天白云下,浩浩汤汤应相绽放在绿叶枝头。形有君子之姿,贵气而不失雅致,又如玉雪霓裳,给人以点破银花玉雪香的美感。
玉兰花下过,襟袖也沾香。清香袭来,忧愁淡化,浅浅入眠,再清醒残梦却是难再续。
玉兰的花期短暂似这无缘由的梦,花开是梦境,花的色泽却会一天一天暗淡下去,直至一种陈旧的锈色渐渐地浸染整个花朵。待我再次入梦,已是满地落英。
玉兰精心准备了一个四季,难道就只为这短暂的灿烂?玉兰花的零落宛如群舞的仙子随风谢幕,玉兰枝干挺拔,我触不到枝丫,也就只能在此时俯身拾捡一两片花瓣。散落的花瓣是勺状的,色泽暗淡下去,如那隔年的窗纸,带来那年的故事。
我是带着些许迷茫来到这里的,高中三年说不清悲欢,但真的经历了很多。我曾一度觉得自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小帆,那般渺小又寻不到方向,随着海浪沉浮。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我凝着那两棵古树,想过很多事。当我被各方的压力挤压到喘不过气想要放弃时,它们好像异常挺立,好像在告诉我别放弃。玉兰从来不语,却传达了生命的絮语。
当我第一次抚上它的树干,一圈圈年轮,荡起我心底的涟漪。“办一事须了一事,如此心乃安然”那是跨越时空的对话。两江总督,一代名臣,治水利、漕运、盐政,垂百年之力,似及时雨唤醒沉睡的王朝。
老师曾一次次提起他的功绩,我羡慕他高中进士的才气,更钦佩他一路走来的勇气。以石为印,可鉴初心,以心为印,可鉴日月。印心石屋,是他寒窗苦读的陋室,也是他思想传播的土地。总有人赞扬他是伯乐,一双慧眼识辨千里马,我却好像在无数次徘徊间,看到了他的忧思。一次次举荐,为了什么?年岁渐长,病痛缠身时他是否在等待着什么?
玉兰花开,似莲,也是廉。皇帝的嘉奖,或许在百年间随风消散了,但庭中玉兰的根早已深扎进泥土,向下发散。沧海桑田,房屋建筑换了新颜,这里的主人也换了一波又一波,玉兰仍岁岁苍翠,成为无声的岁月见证者,忠实的心声倾听者。它们的根发散向四周,汇聚着一代代人的美好期许,也在无数次个至暗时刻,将失重的人儿托举起来。
于是,须臾间地抬眸,涌现年华的缩影。跨越千年,我们在时光的洪流里交汇,翻涌着,推搡着,去到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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