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伦荣

牺牲因崇高而伟大，为国家、民族和人民而勇于牺牲，重于泰山。为此，屈原说“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孔孟说“杀身成仁”“舍身取义”，荀子说“畏患而不避义死”。“捐躯为国难，视死忽如归”的英勇和悲壮体现了中华民族对于牺牲精神的尊崇。

新华社高级记者关山远的纪实文学新作《为有牺牲》（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从牺牲的视角书写闽西客家儿女长征的历史，弘扬长征精神，这是主题创作的第一次，作者的切入口是独特的，带给读者别样的新鲜感。

长征历史，瑰丽伟大；长征精神，神圣所褒。作家们从不同角度描写长征，留下了浩如烟海的作品。在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目录检索”系统中，以“长征”为正题名的检索结果近千个，这些作品，记载着红军将士“何如参加红军去，拼得热血换幸福”的慷慨以及“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伟大信念和“刺破青天锷未残”的英雄气概。

本书的独特处之一，它跟其他描写长征的作品不同，聚焦闽西客家儿女革命史，从他们敢于牺牲的角度来描写长征历史，书写“他们那跃动着、蓬勃着、坚定着的初心，那永不言弃的奋斗者姿态”，书写他们的铁血意志和不畏牺牲的精神。闽西是中央苏区的主体和核心区域，是一块英雄浴血、彪炳史册的红色圣地，正如作者在本书题记中所说：“中央主力红军8.6万多人的长征队伍中，闽西儿女近3万。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时，闽西儿女仅存2000余人。二万五千里长征征途中，平均每一里路就倒下一位闽西籍红军战士。”作者以题记的方式向闽西儿女血沃征途，为长征付出巨大牺牲、为长征最后胜利立下卓著功勋表示了崇高的敬意。

本书的独特处之二，它采用一条主线和一条副线展开铺叙。一条主线是通过追寻闽西客家儿的长征故事完整呈现红军长征的重要历史事件，作者在坚持“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创作原则下，将闽西儿女敢于牺牲的小故事与长征中发生的大事件进行了紧密的关联，例如松毛岭之战与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从长汀钟屋村出发与红军集结于都河，红三十四师担任后卫与血战湘江，红一军团的闽西子弟担任前锋、斩关夺隘与强渡湘江、智取遵义、飞夺泸定桥、突破天险腊子口、河西高台血战等，小故事生动感人，大事件跌宕起伏。一条副线是通过书写瞿秋白、何叔衡、古柏、贺昌、刘伯坚、阮山等共产党人和詹寅、郭义、陈必亨、张溪兜、陈客嫲等闽西儿女的英勇牺牲，烘托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艰苦卓绝和共产党人的不屈精神，彰显英雄的力量和中国共产党人独有的精神密码。主线、副线相结合，把闽西儿女为长征的胜利作出的巨大牺牲和贡献与中国共产党的光荣历史和长征精神相互烛照、相互映衬。从某种角度讲，可以说《为有牺牲》是为英勇牺牲的闽西儿女立传，实际上却是一种完整性、系统性书写，以闽西儿女参加长征、坚守南方开展游击战争的视角，反映了伟大的长征精神和苏区精神。因此读这样一部作品，无疑是在读一部慧心独运、体裁别样的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心中充满了磅礴的激情。

这部作品的独特处之三，作者在创作手法上采取全局和局部、宏观和微观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叙事，洋洋洒洒，酣畅淋漓，从容不迫。从全局和宏观的角度讲，作品通过书写红军长征的重要事件，如血战湘江、遵义会议、四渡赤水、翻越雪山、战胜草地等，来说明长征历时之长、规模之大、行程之远、环境之险恶、战斗之惨烈，在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在世界战争史乃至人类文明史上也极为罕见；来证明长征是一次改变中国命运的征途，是一个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从局部和微观的角度讲，作者注重将笔触对准长征中的闽西客家儿女，精心选择长征中最具典型意义、感人至深的战斗故事、情节和场景，以达到对于长征的全面性、现场感、细节性呈现。故事题材的取舍，注重将那些涉及闽西子弟且人们不那么熟知的故事与那些众所周知的长征大事相结合，注重传奇性与真实性相融合，让我们既可重温长征的辉煌经典战例、所涌现的无数英雄人物，也可领略90年前红军将士坚定信念、顽强拼搏、不畏艰险、无坚不摧、严守纪律、爱国为民的精神，进而使今天的人们对长征和革命先辈心怀极大的感佩之情。

这部作品的独特处之四，在于关山远在素材上的丰富积累，剪辑材料的过人眼光，以及对于长征这种重大题材写作的驾驭能力。有关长征的史料、文献、传记和纪实作品卷帙浩繁，这为本书的写作提供了极大的素材，但要从中筛选出适合本选题的内容并非易事。恰恰在这方面，关山远围绕这一选题所做的功课是深入的、精到的、非凡的。正如作者在《写在前面的话》中所说：“为了写好这本书，我查阅了上千万字史料，采访了部分红军后代，沿龙岩、上杭、武平、连城、长汀走了一圈，专程去了当年湘江血战之地——广西的全州、兴安、灌阳。书中的每个人物、每个故事、每个细节，甚至每个人物讲的话，都有出处。”作者沉浸于这段历史不能自拔，然后以其传神写意，再现了长征的波澜壮阔和可歌可泣，带领读者沉浸式回到长征现场，并且以精深的思考，解读长征的胜利密码，挖掘和弘扬伟大的长征精神。全书近28万字，兼具纪实性、文学性、形象性、可读性等诸多品质，在对读者产生深深吸引的同时，对长征予以历史性回顾和当代性启示。

这部作品以牺牲为主题进行纪实性英雄叙事，记录的是闽西客家儿女的牺牲精神，这种牺牲精神镌刻在人类追求解放的历史长卷，始终为中国人民所铭记；这种雄浑旋律回响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天空，永远激励后人薪火相传，护盛世之繁荣。它的出版发行，对今天和未来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将起到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作者系湖南人民出版社总经理、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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